石榴藝評 | 讓野馬歸野 為生命而歌 簡評張赫凡生態(tài)文學新著《野馬筆記》
2024-01-09 21:10:51 來源: 天山網(wǎng)-新疆日報原創(chuàng)
南子
新疆科普作家張赫凡曾說:“除了用文學表達我的普氏野馬保護理念外,我也一直在用實際行動參與到生態(tài)文明建設(shè)中來,否則,真的就只能算是‘紙上談兵’ ”。
她的話,讓我想起在全世界范圍內(nèi),一些最偉大的自然文學作家,最終都成為了真正的自然學家、生態(tài)學家、動物學家、植物學家或環(huán)境保護主義者。
例如,《昆蟲記》作者,法國作家讓·亨利·卡西米爾·法布爾,既是博物學家、昆蟲學家,同時也是科普作家,他畢生牽掛著昆蟲;《我的朋友黑猩猩》作者,英國生物學家及作家珍妮·古德爾終生與黑猩猩為伍;南非動物行為學家凱文·理查德森全家和獅子為鄰,曾寫過《獅子王國的秘密》一書;奧地利鳥類專家、科普作家康拉德·勞倫茲成了大雁的知音……
張赫凡與雪地里的野馬。受訪者供圖
這些偉大而崇高的身影,以大自然為家,與鳥獸為鄰,和昆蟲做伴,自由地來往于文學和自然兩個領(lǐng)域,用不朽的文字重述著土地、荒野、昆蟲、獅子、猩猩、羚羊、大雁們的生命故事。
在我印象里,作為野馬守護者的張赫凡,最了解因而寫得也最生動地道的動物是普氏野馬。近日,我讀了她的新作——2023年度冰心兒童圖書獎獲獎作品《野馬筆記》后,不禁心潮澎湃。
張赫凡自大學畢業(yè)后就到新疆野馬繁殖研究中心工作,深入荒無人煙的戈壁大漠,幾十年如一日潛心于普氏野馬的飼養(yǎng)、繁殖和科研工作。從初來戈壁灘時的失落無助、一次次想離開,到后來的堅定不移的相依相守,早已讓她與普氏野馬深深地羈絆在了一起。
大漠戈壁的荒涼和孤獨難耐的煎熬,讓她一來到野馬中心就養(yǎng)成了寫日記的習慣。在沒有長明電、僅靠柴油發(fā)電機在夜晚發(fā)兩三個小時電的日子里,她常借著暗淡的燭光,記錄一天的所見所聞。多年堅持下來,這些日記有幾十萬字之多。這些珍貴的材料,成了生態(tài)文學作品《野馬筆記》的文本來源。
該作品以目前僅存的野馬種群普氏野馬的野放實驗為背景,詳細記敘了普氏野馬從百年流離到回歸故土、從人工圈養(yǎng)到放歸自然的坎坷歷程,呈現(xiàn)出卡拉麥里有蹄類自然保護區(qū)里野馬群的生存故事,神秘而壯闊的自然環(huán)境,嚴酷而惡劣的生存條件,狂野而奔放的生命狀態(tài),以及保護瀕危野生動物任務(wù)的緊迫性和艱巨性,都在這部作品里得到了汪洋恣肆般的呈現(xiàn)。
《野馬筆記》書影 受訪者供圖
不過,張赫凡寫普氏野馬群,沒有簡單地停留在對惡虐環(huán)境的描寫上,也沒有過多地去“炫技”——去單純地堆砌有關(guān)野馬的知識性表述,雖然她所知道的是那么豐富。她似乎也不是“主題先行”地去簡單宣揚一種“回歸自然”的理念。她比這些都更遠、更深地往前邁了一大步:通過野馬群的生存故事,寫出了對至高無上的生命,對大地上所有生命的生存處境與生命本源的理解、思考與追問。
還有,張赫凡在書中書寫了眾多和她一樣的普氏野馬守護者群體,他們都是生態(tài)文明保護的中國擔當。因了他們的守護,其筆下的卡拉麥里曠野上才有了響徹大地、所向無敵的奔馬蹄音,有了普氏野馬們自由無羈、天地與立的生命浩歌。
因而,我認為這本書所寫的,不再僅僅是虛構(gòu)的普氏野馬的故事,而是建立在非虛構(gòu)基礎(chǔ)上的一種全新的“生態(tài)文學”樣式。而這些生命故事,也必須由真誠的和富有悲憫情懷的作家來講述。